夜色降临,城市的街灯已经点亮,街上的行人都匆匆地往家里赶,饭馆酒店的门口是一拔拔前去聚餐的人们。
我从金鸡山公园门口走出来,心中充满了快乐。
这快乐真实而简单,就在我的心中荡漾,我了了分明。我几乎是充满笑意地去面对街上一个个陌生的脸孔。
人很多时候,都在寻找快乐,仿佛快乐离我们是如此的遥远。我也是。象我此时此刻这般能真切地感到快乐的状态不多。
我真的很快乐!因为这个下午,因为刚才我在下山途中与黑鹇一家三口的邂逅。
当我感到天色昏暗,急着从山上下来,踏着石阶往下赶时,突然发现在我下方约四五米远的石阶上,有三支大鸟,一瞬间,我停下了脚步。而那一家子也好象惊异于这份邂逅,停止了活动。我开始以为是稚鸡,因为稚鸡在野外相对较常见。我缓慢地举起吊挂在胸前的望远镜,调焦,尽量在残余的亮光里仔细端详这些自然界由自己主宰生活的生灵。可以看到红色的脸頰、头顶的冠羽,尾巴却不是稚鸡的细长,而是宽大的一蓬,颈部也没有白环。天色昏暗,羽毛的色彩没法细辨,似是黑色。凭感觉,我认为它们是鹇,一支体形大些,另二支体形稍小些,体形小的二支似是褐色体羽。在我欲进一步细察的时候,这一家子已从邂逅的惊奇中反应过来,缓慢地离开登山道的石阶,向下钻入了树林。我想它们没有受到惊吓,因为我一发现它们就停下了脚步。它们从容的行为也证明我的突唐出现未给它们造成惊恐,只是它们比我更礼貌或是出于害羞,它们让出了登山石阶。我轻缓地向前走了几步,还能看到在灌丛里的它们。我期望它们能多停留一会,甚至希望阳光这时候能为我再开放一点,我只是想能更真切地看它们一眼,在这美丽的邂逅时刻。人们乐意把人与人的意外相逢归做缘份,那么让我再开放一点,在自然界里,我们与每一位自然成员的邂逅相逢,不也是一种缘分吗?
观鸟之乐,固然在于我下午时分,在山林里寻寻觅觅,听声追影,更让我乐的,在于我与这家子的突然邂逅。
回到住处的第一件事便是翻查鸟书。福建不是黑鹇的分布地,而且黑鹇在中国相当罕见。而有冠羽,裸皮脸颊,带蓬状尾羽的稚鸡类,从图册来看,与我所看到的最相似的就是黑鹇。也许是一支妈妈白鹇在带着她的一对子女在散步?
邂逅本身是一种浪漫,总是不可多求,我也许再也没可能与它们重逢了,这些疑问也许永远无法确证。不过有一点却是真真切切,那就是,我为此而快乐了!一种切切实实的快乐。
下午二点多钟,车兄短信问我望远镜的事,才勾起了我出去看鸟的心思的,而他又无法同行,我就一个人在三点多钟的时候走进了金鸡山。从西门进去,一直是爬山石阶,山体倒是林木茂盛,只是树种单一,都是那种窄叶的高大桉树(?),也许是正中午的缘故,鸟儿不多,只在山顶魏杰故居后面的草丛里看到一小群,用镜子找到了一只树鹨,橄榄色体羽,白色眉纹,静止时飞羽到尾羽上都有横斜的白色纹路,象一种很完美的几何图案。它从草丛里惊飞上一棵矮树枝,让我端详了片刻。
公园西部基本没有什么建设,呈原始状态,过了那个悬空的泰康吊桥后,便算是出了公园的收费区,林木愈深,树种也丰富起来,有高大的松树及其它杂木树丛,渐近黄昏,鸟鸣声渐多。鸣叫婉转多变的是领雀嘴鹎,象白色的嘴,脖间的一线白圈,绿色体羽;唧喳活跃成群嬉闹的是大山雀,黑白色的头部特征明显,它们总是成群在高大的松树顶上飞来飞去。
我一直从山顶走到金鸡山靠登云这边的山脚公路,那里一只孤独的北红尾鸲十足给我面子。当我发现它在矮丛苇里,轻步靠近时,它飞上山坡上的一颗小树枝头,静立很久,偶尔变下姿势,我端镜仰望,看到脖子发酸时,它才轻盈飞入林中深处。若不是日近黄昏,我还要继续向东去登云水库那边看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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