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，已经看到四边天际的云渐渐浓了，周遭山岭一点点被下降的云雾笼罩住，象是要来大雷雨的阵势。这个时间，要是在平日，应该是余晖天际，还很亮堂的，可现在却有点暗了。
观鸟最好是清晨与黄昏，是鸟人都知道的。院子里的家燕几乎是贴着地面在飞，硬是不稍做停息。我拿起镜子上了三楼天台。
楼房后面一小块空地，长满了荒草，空地边上一堵围墙，围墙外是一条小河。河两边植被茂密，完全是原生态的：流水边是水草，再边一点是草丛，再边上是高密的芦苇丛、树丛，有攀着树枝蔓沿覆盖的藤蔓把好多绿树芦苇纠结在一起。河水还算清洁，至少这一段看上去还不让人恶心。
河对岸是一家工厂，一样高围墙。那工厂就在山脚上，地皮不够，就劈了一片山来，才盖下那栋二层厂房。所以望向对面的小山，绿葱葱中一块裸露的黄土斜面坡。
鸟都是在河边的这片树丛里，还有对面山的树林，及山顶的天空里。每天清晨，我会在他们的鸣唱声里醒来。我想，如果没有这些鸟儿陪伴，我怕是耐不住这荒郊苦行僧般的工作作息的。这里，没有长街霓裳，没有商场超市，没有茶室吧屋，没有醇酒美妇，还没有电视报纸，就在网络与电话里工作着也消遣着。
三楼风有些大，看四边的山顶都被雨雾给淹没了。小河面上、树丛里飞快闪动着鸟的身影，那还是家燕在飞。望远望不好捕捉家燕飞翔的身姿，因为距离不远燕子飞行也太快。一只燕子终于累了吧？停在楼房边的电线上了。我用镜子对着他，他斜对我，还没看上一眼，他却又飞动了。这家伙。燕子，是人们好喜欢的一种鸟儿，那分叉的燕尾在飞翔时显得极有韵致，人们愿意说他是春的使者，伴着绿色、山花、温暖的天气一起而来。我小时候的江南农村，家燕、蜜蜂、红花草，新翻的泥土气息、嫩绿新枝、蛙鸣，是一年中最美的场景，是一辈子忘记不了的记忆。希望燕子能含泥垒窝在自家的堂屋内，则是小孩子心中极大的心愿。
现在这里是南国了，燕子似乎成了这里的留鸟。我在冬季也看到不少在寒风里飞翔的燕子身影。今天这些翻飞的燕子，可去过江南我的家乡吗？
用镜子跟不住燕子飞翔的身影，却在小河边水草地遇到了老熟人，一只白胸水鸡（白胸苦恶鸟）。这家伙却是不大爱动，站在水草里，除了翘尾巴、转脖子，脚步却并不迈出多少，任我用镜子狠狠看他。绿嘴巴红鼻头白胸红屁股，哈哈，随便看，他一点不吝惜。这回有个特别的发现，就是他的声音。当我看狠了他，用镜子去搜索红臀鹎的时候，突然听到一种低沉、轻柔又短促的鸟鸣声，象什么呢？象一位母亲，年轻的妈妈在轻轻唤醒自己的孩子，起身一起去室外的草地里郊游。我闻声搜寻，却意外发现是这只白胸发出的声音！此声此调，何苦何恶哉？！再为他这苦恶之名不平一回。
许是这要下雨的天气，鸟们都早早归巢躲避了，今天鸟不多，还有几只头顶黑冠的红耳红臀鹎在树枝间嬉戏。一只立在最高端的枝头，竖着骄傲的黑色冠羽，不停地鸣唱，其它几只则在树丛里飞行跳跃不安生。视界里又跳进来两只白头鹎，仿佛这白头鹎在与红耳鹎打丛林追击一般，一来一往、一追一飞的，也为这越发暗下去，山雨欲来行者远役的心境添些快乐。2005/05/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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