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鸟的乐趣就在于常有惊喜。能象这次大湖观鸟这么惊喜连连,真的很罕见。精神财产啊,值得记录备忘。
1995年冬,我曾到闽侯大湖石牛山风景区观鸟旅游。那里峻峭如鱼脊的猴岩;幽雅奇特的滑梯瀑布;满山满谷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都给我留下极深刻的印象。更精彩的是,那里还有一波接一波的鸟浪。有栗头鶲莺、白腹凤鹛、棕颈钩嘴鹛、红嘴相思鸟、黄嘴栗啄木鸟、白鹇、灰胸竹鸡、灰树鹊等组成的混合大鸟群。在溪谷下游的女王洞前的幽潭中,我还惊起一群小野鸭,那是鸳鸯还是绿翅鸭?我真想解开这个迷。按生境,鸳鸯的可能性极大。可惜当时天冷水深,无法涉水过去看个究竟,但却一直盼望着下次再来此地,好好弄清这里神秘而富饶的鸟类群落。
12年后,今年11月30日晚,夏至来电话邀我和老唐、老等一起去石牛山观鸟。机会终于来了。
到了大湖乡,鸟更多了。电线上站着一排排的八哥和黑领椋鸟;成群结队的喜鹊飞向村旁的古树林。鸟况很好,但我们赶路心切,对这些家常鸟无意下车观看。
约上午10点来到石牛山口梧桐里村,路况变得非常差。又看到当年的绿树青山多处被砍成光山秃岭,心情真是不好。这时老唐发现路边有一只棕红头顶,憨态可掬的牛头伯劳,才让我们心情由阴转晴。 小车在那山道上又艰难地行驶了一小时,石牛山居然还是可望不可即;大家都觉得有些灰心,决定就在这路边看看算了。
刚一下车,老等就在路边见一鸟象麻雀大小钻入灌丛。大家一起观看,鸟虽没见到,里面却传出一阵轻柔甜美的歌声:“酒及酒极醉—”真是令人心醉呀。从声音判断这可能是种雀鹛。但其歌声不很象灰眶雀鹛,也不太象褐顶雀鹛,大概是褐头雀鹛吧。
再往前,但见左侧山崖上有一丛丛的火红树;一簇簇的金黄树;镶嵌在绿树青崖间,秋意正浓、秋色正艳哪。但那里鸟并不多。我们正决定转移,却发现下方山谷里,树上、草中,到处都是鸟!赶紧看:有斑姬啄木鸟、黄颊山雀、灰喉山椒鸟、红头山雀、红头穗鹛、斑胸钩嘴鹛、领雀嘴鹎等13种100多只鸟。其中斑姬啄木和黄颊山雀是我市的罕见鸟。它们的同时出现仿佛是要留我们在石牛山多待一些时间。
离开石牛山,在路边电线上,我们先是见到一只黄爪隼。那鸟很象红隼,但细心的老等看出它头不灰,背也偏褐,臀部又为白色,故判断为黄爪隼。大家都添加一新鸟种。
接着来到东姚村头,那幽静的溪涧古木桥下,各有一对红尾水鸲和白冠燕尾。再走几步,在一棵古树的枯枝上站着一只并不常见的斑头鸺鶹。这鸟挺傻呆,让我们从各个角度看个够,也拍个够。
约下午2点我们来到大湖乡前的一大片稻田边。电线上有大群的八哥、斑鸠和黑翅鸢。我们赶紧下车观看。又发现更远处电线上有五、六只喜鹊,还有100多只体型象金翅雀的鸟。大家兴致勃勃地下田查看。才走几步,惊起田里一大群鸟。起初看到的是雌鸟,大家以为是鵐,可是后来看到雄鸟,头背皆红,喉有黑斑。那可是福州极罕见的山麻雀!它们不但罕见,而且相当漂亮。
看了山麻雀,一路进去精彩连连惊喜多多:田里时不时惊起小鵐、田鵐、栗耳鵐、背羽似锦鳞的山斑鸠,甚至还有好几只沙锥。梢远处,一对白颈鸦哇—哇—叫着飞来了。在福州我已经20年没见到它们了。老唐则说:他30年都没听见老鸦叫了,今天听来特别亲切。我们简直都要热泪盈眶了。
再往里走,更加精彩。那电线上100多只小鸟根本不是金翅雀,而是黑头红胸更为亮丽的燕雀!从1785年西洋人开始,到郑作新,再到现在,福州地区220多年的观鸟史上从未见过如此大群的野生的燕雀,这次被我们发现并看个痛快,真是太爽了。
山麻雀、燕雀、白颈鸦,前2种以前在福州只见到个别落单鸟,我怀疑是否放生鸟,而白颈鸦则是我个人20年未见。在一小块田地里一下就发现三种新鸟的大种群,简直就是奇迹!看来,某些罕见鸟会“莫名其妙”地只待在一个特定的地点。我们不能想当然地断定某地无鸟,多探索,多多开辟新天地,总会有意外收获的。
原计划大湖观鸟后,再去雪峰寺。但此地鸟况实在让人流连忘返,时间多花了一个小时,现只好取消雪峰寺之行,改抄近路,从江洋、关东一线返回福州。
这一路惊喜仍在继续。我们又近距离地见到一群山麻雀和三只白颈鸦。接下来电线上站着是一只真正的红隼。灰头、红背,背上还有点点星斑。又威猛,又英俊。
离别大湖的最后一刻还都有惊喜。在路边我又发现电线上的一只大猛禽。赶紧停车看:50米外的电线上威风凛凛地站着一只普通鵟!以前看普通鵟多为高空飞翔版,这次近在眼前,模特般地让我们看个够,感觉就是特别爽。我们车都开动了,它还舍不得,又飞到前方电杆顶上,亮出侧面整个身段,让我们再仔细欣赏一番,为我们这次大湖观鸟画上最圆满的句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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